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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鹰之国”阿尔巴尼亚见闻:“中国情结”难割舍

字体+ 编辑: 来源:2017-12-18 10:00:30我要评论 访问量:

2015年11月中旬至12月仞,笔者应友人之邀,去了一趟素有“山鹰之国”美称的阿尔巴尼亚。对于我这个与阿尔巴尼亚结缘达半个多世纪的老新闻工作者来说,旧地重游,真是一次绝妙的时空穿越之旅,令人难以忘怀。

2015年11月中旬至12月仞,笔者应友人之邀,去了一趟素有“山鹰之国”美称的阿尔巴尼亚。对于我这个与阿尔巴尼亚结缘达半个多世纪的老新闻工作者来说,旧地重游,真是一次绝妙的时空穿越之旅,令人难以忘怀。

兴许是命运使然,我从1961年考入北京外国语学院学习阿尔巴尼亚语,成为在国内学习阿语的首批学生以来,就与阿尔巴尼亚结下了不解之缘。1967年被分配到新华社之后.1969年至2006年,我先后四次在阿尔巴尼亚担任新华社地拉那分杜的记者。在历时22年常驻期间,我几乎走遍了这个国家的四面八方,相继经历了霍查时期、阿利雅时期和剧变后时期。退休后,我又于2010年和2015年相继三次走访阿尔巴尼亚。这些年来,我经历了各个时代的变迁,察觉到发生的一切变化: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接触到众多百姓和不同层面的政界人物,感受到中国一阿尔巴尼亚关系的寒暑冷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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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红灯”俱往矣

2015年11月28日,阿尔巴尼亚迎来了独立103周年(国庆节)。首都地拉那雨过天晴,天空湛蓝,空气清新,我在市中心斯坎德培广场上徜徉,脑海里浮现出上世纪下半叶阿领导人霍查晚年时期的一幕幕场景。那些年里,霍查推行“闭关锁国、故步自封”的极左、僵化的政策,使得国民经济几近崩溃。阿尔巴尼亚这个自诩为“世界上唯一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已经成为“贫穷社会主义”的典型。当时,人们对这个欧洲最落后国家形象的比喻是-个从一到十的顺口溜:

“一盏红灯”: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阿尔巴尼亚全国各城市的公路交通,只有港口城市都拉斯设有一个红绿灯装置。首都地拉那没有一盏红绿灯,却被称为“社会主义的明灯”。

“二牛抬杠”:上世纪,阿尔巴尼亚交通工具落后,除了“解放”牌大卡车之外,其他汽车较少,两头牛拉的车子是农村的主要交通工具。

“三群挡道”:全国为数不多的汽车在公路上经常遇到牛群、羊群和鸡群拦路,阻碍交通。

“四处碉堡”:为了推行霍查的指令,阿尔巴尼亚在全国各地的山坡上、平原间,建造了36万个明碉暗堡(有的媒体称有70万个)。

“武(五)警林立”:当时,西方称阿尔巴尼亚是警察国家,甚至估算阿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人是秘密警察。本人上世纪80年代在阿任职期间,每每外出,总会有阿内务部的便衣“护送”(尾随跟踪)。这已成为当时的“常态”。

“六亲不认”:霍查晚年屡屡清洗“反党集团”,特别是1973年至1982年,霍查先后“揪出”文化反党集团、经济反党集团、军事反党集团和以总理谢胡为首的反党集团,几乎把与之多年同生共死的老战友一扫而光。

“七窍不通”:霍查偏执多疑,僵化之极,听不进任何意见;“要么一切全好、要么一切全坏”,是他的绝对思维方式。

“八面威风”:骂遍全球、反遍世界,是霍查的极左幼稚综合征的体现;“一条道走到黑”,是他鲜明的“山民”性格;霍查吹嘘只有阿尔巴尼亚才是“世界唯一真正的社会主义”、“世界马列主义的真正维护者”。

“久(九)久不变”:长期坚持极左的政治和经济模式,几十年一贯制。

“十分落后”:阿尔巴尼亚沦为欧洲最贫穷落后的国家之一。

上世纪90年代前期,阿尔巴尼亚尾随其他东欧国家,发生了剧变(属于“粗野式”剧变),开始了历史上的改制转型。90年代后期,又发生了罕见的全国性武装动乱。自那时以来,阿经历了由贫穷到思变、由剧变到动乱的过程之后,迄今总算步入了较为正常、平稳的发展之路,开始“融入欧洲”。

阿尔巴尼亚的“融入欧洲战略”在外交上表现为争取加入欧盟和北约。2009年,阿尔巴尼亚正式成为北约成员国,2014年,成为欧盟候选国。至于何时正式入盟,据乐观估计,最早也要在五年之后。

“五子登科”步新程

在我的记忆中,当年的地拉那虽与东欧其他国家的首都不能相比,但市中心的斯坎德培广场、宽阔的民族烈士大街、十五层的阿尔巴尼亚最高建筑--地拉那饭店、设计独特的地拉那大会堂、金字塔形的国际文化中心(原霍查博物馆)以及民族历史博物馆、文化宫和地拉那大学等,楼层虽不高,但也显出某种特殊的格调。此次在阿期间,四处走走看看,印象最深的却是:车子多了,房子多了,铺子多了,游子多了,案子多了。可谓“五子登科”。

车子多了。阿全国面积2.8万平方公里,人口号称440万(其中包括移居国外的近百万人),私人汽车占有量在2001年就平均每13人有-辆,地拉那甚至有的一家就有两三辆,而且相当一部分是奔驰、宝马等名车。

房子多了。阿尔巴尼亚人的习惯是,手中有了钱,先是买汽车,再就是盖房。这也是这个国家新房和汽车急剧增加的原因之一。几年不见,各城市的高层楼房已拔地而起,尤其是首都地拉那变“高”了、长“胖”了,上十层的楼房多了起来。刚竣工不久、正待招商的26层的商贸中心,是今天地拉那的标志性建筑。地拉那原来只有“一环”,现在发展到了“二环”。至于郊区的两三层的红墙小楼也比比皆是。

铺子多了。上世纪90年代以来,阿各地的市场、商店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至今“方兴未艾”。在地拉那市东北角,一个由原来废弃的足球场改建的自由市场内,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流连在密密麻麻的摊位旁,摊主们不断地向顾客推销他们的“洋货”:衣帽鞋袜,日用杂品。在这里以及附近的“中国街”,来自中国浙江的商人也占据了一席之地。他们销售的轻工产品以及阿国商人从中国进口的商品,由于价格上的优势,在阿进口中占据了半壁江山。

游子多了。人们也许还曾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剧变期间和1997年动乱期间,阿尔巴尼亚先后发生的两次震惊世界的难民潮吧。数以万计的人通过闯入外国大使馆和抢船偷渡,逃往意大利、希腊、德国等西方国家,沦为难民。他们经过几年的艰辛打拼,有的已经得到合法身份,变成了“经济移民”。如今,阿尔巴尼亚近百万人在国外打工,省吃俭用,每年把积攒下来的近10亿美元带回或汇回国内。

案子多了。历史上,阿尔巴尼亚就有“血仇”的恶习。先前多为家族间斗殴,而今开始为生意场增添血色,有的人只因生意场上技不如人,便心起杀机。而最使国际社会头痛的,要算阿尔巴尼亚的有组织犯罪活动了,偷渡、贩毒、贩卖妇女儿童、走私武器的案件屡见不鲜。而政府官员贪腐案更是层出不穷。事实上,阿尔巴尼亚已成为偷渡和走私犯罪分子的跳板,与阿隔海相望的意大利把它

视为黑手党活动的窝点。

“中国情结”难割舍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山鹰之国”,公路上跑的是“解放”牌汽车,人们骑的是“永久”牌自行车,手上藏的是“上海”牌手表,听的是“熊猫”牌收音机。阿尔巴尼亚人的衣食住行无不与中国有着密切的联系。在那以意识形态划线的年代里,一边是无私援助,一边是“狮子大张口”,到头来,双方分道扬镳。

60多年来,中阿两国关系经历了大起大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经验教训,也留下了传统友谊。对华友好的种子随着中方的援助播撒在阿人民心中,延续至今,历久弥新。如今,对华友好已成为阿国朝野和社会各界的共识,这为今后两国关系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民意基础。这次,我在地拉那就耳闻目睹了许多阿尔巴尼亚人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出的割含不断的“中国情结”。

11月18日晚,地拉那街头。随着一声“王洪起”的呼喊,马上一个熊抱,正在散步沉思的我被吓了一跳。原来是当年老友、记者同行杰夫代特·谢胡。接下来是一阵寒暄和闲聊。第二天,地拉那《日报》头三版以《中国人眼中的阿尔巴尼亚》为题,全文刊登了我与谢胡的谈话。这一下不得了,阿尔巴尼亚前议长、社会党前代主席帕隆比、广播电视总局候任局长格尔奇、总理助理杜卡、阿中工商会会长切尔梅达等,纷纷通过《日报》找到了我。他们追忆中国专家远渡重洋、投身阿尔巴尼亚生产建设的动人场景,并深情地提起为修建地拉那电视台天线而牺牲的中国专家张宝玉的名字。他们说,阿朝野和社会各界对当年阿中关系破裂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一致认为当时阿主要领导人应为此承担主要责任。不过,他们更多的是谈到中国的崛起、改革开放和经济的快速发展,特别是“一带一路”和未来,希望中国的这一宏伟工程“千万不要绕过阿尔巴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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